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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November

    生命的罗塔牌

    前一阵看了《红色小提琴》,挺有感觉。讲的是一把红色小提琴的前世今生,贯穿了不同年代、不同国家、不同文化、不同人物的命运……传奇、哀婉……用专业人士的话说,电影赋予了小提琴生命的张力。导演弗朗索-吉拉德(Francois Girard),号称加拿大电影新生代鬼才。果然名不虚传,大手笔。

    老实说,很长时间没看片儿了,猛然遇到这么一部近十年前拍摄的文艺史诗片,深深的被打动了。隔的时间长了,冷静下来,我一直在问自己,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让《红色小提琴》如此抓人?原先很模糊,现在开始清晰起来。

    --五个故事--

    先说说这个片子的情节。故事讲的波澜起伏,引人入胜。

    十七世纪的意大利,造琴大师巴索蒂(Nicolo Bussotti)为即将降生的儿子做了一把小提琴,但妻子安娜(Anna)和孩子在难产中双双死去。巴索蒂在痛苦的自责中用安娜的血,完成了这把琴。若干年后,红提琴流落到奥地利的一个孤儿院,遇到孤儿卡斯帕(Kaspar)。卡斯伯柔弱、忧郁、却极赋天分,被孤儿院推荐给法国宫廷乐师普辛。在普辛的悉心指导下,卡斯帕伴着红提琴迅速成长,但在宫廷比赛前突然倒毙……

    又过了很多年,小卡斯帕的坟墓被盗掘,红提琴流落民间,随着吉普赛人来到了十九世纪的英国,音乐家波普(Pope)得到了它。波普放纵、偏执,在与女友维多利亚(Victoria)的缠绵中捕捉灵感,把红提琴发挥到极致。后来维多利亚离开他,去了俄国,波普失去了创作的灵感,在堕落和放纵中自杀……

    残破的红提琴后来被波普的中国仆人带到了上海,在杂货店里静静的躺了几十年后,被项培的母亲买下,送给她。待到文革的时候,所有的西洋乐器都作为资本主义的玩物,难逃火焚的命运。项培矛盾于所爱和政治,在自身不保的时候,把红提琴托付给一个她曾经保护过的音乐教师,她自己却不知所终……

    红提琴再次现身,是在加拿大的拍卖会上。拍卖行请来了专家乔治(Georges Poussin)来鉴定这把琴。乔治在漫长的探索过程中,终于确认这就是那把传说中巴索蒂制作的名琴,而且那经久不退的红色源于巴索蒂妻子的血。乔治感慨于巴索蒂造琴的初衷,不屑于沽名钓誉的竞拍者,把红提琴调包儿,送给了自己的女儿……

    --罗塔牌--

    其实,几个故事的连续并不是平铺直叙的。这点,正是鬼才导演让人拍案叫绝的地方。整部影片的主线有两条。空间上是让人窒息的拍卖会现场。从每一个参与进来的竞拍者延伸出一个关于红提琴的故事。导演打破了时空的禁锢,反复使用倒带的手法,一层层拨开红提琴的身世,逐步加强对现场气氛的渲染。

    另一条则是情节上的……思嘉(Cesca)手中的罗塔牌。思嘉是安娜的女仆,在安娜分娩前有所预感的时候,让她抽取了五张罗塔牌。正是这五张罗塔牌,为整部影片平添了玄妙的色彩……宿命的罗塔牌,为每个故事定了格调。

    第一张牌,你会长命百岁,生活充实而丰盛,而且即将远行。但安娜的结局实在令人费解,短暂的生命,痛苦的结束,是思嘉在故意安慰女主人,还是罗塔牌的准确性出了问题?造化弄人?带着这种疑惑,进入卡斯帕的故事。

    第二张牌,倒挂的人,意味着死亡,疾病,有很多的灾难。卡斯帕天生羸弱忧郁,但红提琴的出现让他迸发出青春的激情。幼小的身躯、兴奋的琴弦、抖动的定音摆、普辛慈爱的眼神……一切本该美好。在华美的宫廷,没有最终演奏,便,嘎然而止。生命如此脆弱。

    第三张牌,魔鬼,一段情欲和精力在另一个时空出现了,可以肯定你的灵魂再生了。镜头开始于盗掘的坟墓,游离于不同的脸、不同的演奏者,或悲伤、或欢快……波普的狂野的演奏,如醉如痴的观众,音乐家的缠绵……最终定格在波普眼神上,波普在维多利亚的枪口前呆住了,而子弹最终射飞了小提琴。爱情的光环褪去了。

    第四张牌:法官,你将受到审判,小心火焰。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动人心魄的批斗会,热烈的革命歌曲、忠字舞、大游行,满大街炽热的火堆,擦擦的燃烧声……当曾经高高在上的项培,失魂落魄的背着小提琴躲藏在街巷里。恐惧来于内心的矛盾。

    到这里,罗塔牌的预言一一应验,不过不是对安娜,而是那融入安娜血液的红色小提琴。小提琴的生与死、盛与衰,以及那些曾经拥有过它的形形色色的人,终归逃不掉这生命的罗塔牌。不是么?

    第五张牌:倒转的死神,你的旅程结束了,现在的你很强壮,如同大树一样。红色小提琴不是一把普通的提琴,当乔治得到答案的时候,他彻底理解了巴索蒂的深刻用意。在竞拍者的举牌中,他调换了那把真琴。他将送给女儿,那是爱的传承。也是红提琴轮回的开始,没人知道他会到何方……

    --传承--

    其实,《红色小提琴》讲的不仅仅是爱,丈夫对妻子的爱,父母对儿女的爱,老师对学生的爱……有的,但这并不是导演简单明了要说的话。在小提琴身上还凝聚了青春、奋斗、误解、乃至仇恨,导演在影片中已经把小提琴当作一个生命的载体,在时间和空间的切换中,信马由缰,娓娓道来。主题,讲的是传承。这也是最触动我的地方。

    在小提琴的旅程中,每一个它的拥有者都成了它生命的一部分。然而,每个曾经拥有者的离去,都预示着我们即将对过去的缺失。人啊,往往为了追求表象的实物,而舍弃了本源的真谛。如同在最后的拍卖会上,曾经和小提琴有过关联的人们,巴索蒂的家乡、卡斯帕所在的孤儿院、波普的音乐基金会、曾经见过项培和红提琴的中国商人,以及沽名钓誉的小提琴演奏大师,慷慨激昂的竞拍背后,没有人比乔治更懂得红提琴的价值……当乔治成功的偷走了小提琴之后,我们深深的舒了一口气,也许这才是传承最好的结果……神秘的小提琴,生命的罗塔牌,就此还会延续……
     
    24 November

    行走抱犊寨莲花山

    久闻抱犊寨的大名,但真没有意识到抱犊寨在哪里?因为河南洛阳也有一个。呵呵。都没去过,所以现在先入为主了:)

    为什么叫抱犊寨呢?一个源于当地老乡的说法,传说很早的时候,当地的村民在山顶来耕作一些农作物,但是当地老百姓来山上耕地的话呢,离不开生产工具老黄牛,大的牛因为山高路险没有办法上来耕地,他们只好把出生不久的小牛犊抱到山顶养大以后再耕作这些农作物,抱犊寨因此而得名。这个说法即形象,有准确。抱犊寨在一个裸岩的山上,好像只有一条路,即便没有现在的石台阶路,也是直上直下的,牛自然不能爬上去。山顶是平的,据说有十几公顷大,够奇的。

    至于抱犊寨得名的另外一种说法就比较牵强了。说南北朝的时候,附近许多百姓为躲避战火,抱着牛犊来山顶上避难,由于山高路险,很多人和牛犊在山路上坠崖而死。这座山被称作抱犊寨,正是为了纪念他们。

    上抱犊寨,必须两上两下,都不高,五百多米。加起来,还是有点儿吃劲儿,都是石阶路,0.8应该是有了。所以网上有些游记说,在抱犊寨坐缆车真是超值。呵呵。可惜不是我的风格哈。

    比较令我感兴趣的,即抱犊寨据说是古时的萆山。淮阴侯韩信当年背水一战,大破赵军,即在此地。试想当时两千兵士齐举赤帜,猛然呼啸于萆山之巅,那是多么震人心魄啊。年代毕竟久远了,传说毕竟是传说,如今只是做了些诸如韩信祠之类的人为景观,实在无趣。

    走到万佛洞的时候煞是瘆人。下洞陡峭,峰回路转,身旁豁然开朗,一尊大佛咧嘴大笑。呵呵。当时偌大空间,了无一人。好几只乌鸦盘旋在通天洞中,忽然有声“要烧香么”吓我这一跳~~

    寨墙整的宛如小长城,如果只是为了旅游而为做得人文景观,真是没大意思。不过倒像电影的外景地。

    抱犊寨为牛郎安了家。还有一套落落的牛郎织女宅,呵呵。

    金阙宫-抱犊福地
    抱犊寨金阙宫据说创建于明末崇祯年间,现在是市道教协会所在地,颇有些香火。之所以选址于于此,或许与道家追求超凡脱俗、出尘出世的理想有关。其实抱犊寨所处之山很有特点,古时候也定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大猫!五折不讲价

    再送条小猫哈

    仙人洞却仙人不在

    其实,说到这儿,熟悉我的人都已经看出来,抱犊寨之行实在有些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作为一个人为的旅游景点,它的设施还算完备;可花着门票,实在看不到什么东西,非我所好啊。不过旅程中的偶遇,总会给人一个惊喜,呵呵。

    皇姑楼
    在抱犊寨的必经之路上,还有条通向莲花山的路。比较原生态,虽然也有当地老农把着路口,收两块钱的门票。据查,乃山下西土门村自己办的“道场”。至于皇姑是谁,也没人说得清楚。

    “道场”里倍儿有民俗的味道。孙大圣和毛主席供在一起,呵呵,超强!还真有烧香的。

    碑记上说,此地乃为“莲花胜地”五里山的淮阴古寨。不知道是不是又和韩信有什么联系,呵呵。其实也是个小庙。

    一进院便有一群人在“跳舞”,倍儿有意思。是不是在“跳大绳儿”,谁叫我没见过这个呢,呵呵。

    和身边的老太太们聊天,才发现,即便是北方话,还是听不懂啊~~晕。连比划,带写字儿,才知道“跳舞”都是附近的村民。现在农闲了,他们到这里来上香。每年两次,阴历的三月和十月。他们舞的这个叫扇鼓,上面还是真的鼓皮儿,下面有九个环子。抖起来的话,上下齐响,还真是有些奇怪的声响,类似空竹的声儿,但比较小。十多个人绕着圈圈,同方向走,颇有些集体舞的节奏。

    一个上岁数的老太太告诉我,这叫“行兵”,还说附近老井村的玉皇顶也有类似的活动。至于每把伞后面都有“九九堂”是啥意思?老太太只是笑而不答,只是喃喃道你信什么就去找“会”了。我猜可能是类似妙峰山进香的各种老会吧,也可能是些民间宗教的组织。

    我还是对民俗的东西比较感兴趣。原生态,且能反映出一个地方的人生活的状态。不管新的旧的,只要在他们生活中有存在的意义,而不是为了造些景观应付游人,这就是民俗的。这位老道,鹤发童颜,慈眉善目,书法也写得不错。测字算卦,挺有意思。

    “行兵”场下还有乡民在看,很有生活的气息。当我后来向空游同学描述这场景的时候,他说这个在农村多了去啦。啊?看来我真是个没见识的孩子,呵呵。

    跳到兴奋,居然大家开始吟唱……边走边舞边唱。这个我在景山早上采风的时候还碰到过,是那种很多人的低头低唱,类似。仔细一听,居然唱的社会主义好……原汁原味儿的民俗啊,这就我们骨子里的、可爱的、善良的实用主义性格……

    莲花山口的“通?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建的,上面还有块“莲峰锦障”刻石。门洞里面有块民国的重修铭文。

    山下的鹿泉市,古时候的获鹿县。

    石家庄的前世

    去的地方也不算少了,经过石家庄的次数也不算少了,可还真没有仔细品味过这座很有点儿孩子气的城市……

    动身的前几天,在央视的军事纪实看了《石破天惊》,纪念石家庄解放六十周年的系列节目,对这个陌生的城市有了浓厚的好奇和兴趣。很多事儿,一经过挖掘推敲,就有意思多了。人文、历史,就是传统与巧合堆积起来的。你说这是必然么?

    想百年前(可能还不到百年前),石家庄还是一个名不转经转的小村庄,估计和祝家庄、扈家庄、曾头市、马家河子没什么差别。十字大街,围个寨墙,外带个戏台、土地庙儿。村东口儿的鸡叫了,村儿西头儿的狗咬人了,邻家的二狗子赶着猪上大街啦……男的扛锄荷担,女的浆衣洗菜……罢了,千百年来,老大帝国的草根田园生活,如果能这么恬静下去也就罢了,谁料到列强崛起,拳民驱洋……一个小小的村庄,便在波澜壮阔的近代大戏中登台亮相了……

    1902年,辛丑之后,从北京芦沟桥到武汉汉口的南北“小动脉”芦汉铁路,断断续续,停停建,终于修到了石家庄,建立了振头车站。可能当时的村民还意识不到,铁路的修建已经把他们连通到了天子脚下。不管钢铁怪物的叫声是扰得鸡不下蛋、还是牛不下奶了,但贸易真的实惠了。东西卖出去,银两装进来,待到自家的东西卖完了,临地儿的、边儿上的、眼红的,也得巴解着上赶子的跑你这儿买卖。这就是教科书上定义城市雏形的必然,呵呵。

    忘了原来哪儿看过这么一句:铁路的发展是近代化的标志。但,如果仅仅是芦汉铁路,还托不起石家庄的今天。如果那样的话,石家庄现在可能仍像毛细血管一样,同中国辽阔版图上千百个无名小站,默默的为大城市输送着养分……然而,历史的偶然,再次给了这个襁褓中的娃娃一个机会。

    早在甲午之后,八国联军侵华之前,山西的开明官绅就坐不住了,一直筹划着修建一条正铁路,即由当时山西的太原府直达直隶的正定府,与芦汉铁路连通。可那会儿的大清国,国弱民穷,还要战败赔款……想的挺好,可实在拿不出银子来。待到1904年的时候,终于拍板儿,官督商办,借俄国人的钱,请法国人干……抵押的是矿权、路权,都是主权呀。等人外国人挣够了若干年的钱,才收归国有,无奈呀。

    法国专家的图纸出来了,起始站就设在正定府下辖的获鹿县。按现在的思路,这可是中了大彩头儿的好事儿啊。可县太爷发了愁了……底下的乡绅怕破了自家的风水,群起抵制……没办法,官方授意,民间行贿,才把正铁路的起始站支到了离县城稍远的石家庄……估计正定府也是这个思路,才把“机会”下放给获鹿了。呵呵,这个历史大玩笑的结局,便是,现如今的正定(正定府)和鹿泉(获鹿县)都成了石家庄下辖政区。

    成为交通枢纽的石家庄,在近代清末民初这动荡的几十年里,可谓是发展迅猛。不仅很快的由乡镇演变为城市,而且迅速丰富扩充了城市的属性。在抗战之前,应该算得上河北省保定、张家口这些传统大城之外的新星了吧。不能不提的是,在这个城市发展的进程中,军事价值也成了城市发展的助推力。抗战八年,石家庄大部分时间为日本人占据,沦为日军苦心经营的华北最重要的兵站和给养基地。当然,作用都是负面的了。

    抗战胜利,国共双方都认识到石家庄的价值,争着到石家庄受降。可惜,当时的共产党还没有足够的实力来直接控制大城市。这个华北重镇便又在国民党手里经营了两年,直到1947年。在解放军的战史中,石家庄是解放的第一座大城市,无论从军事上还是政治上,都是共产党从农村转向城市的重要一步。有了石家庄作依托,党中央东渡黄河后,便把首脑机关定在了距石家庄仅两小时车程的平山县西柏坡。当今著名的红色旅游地,即便那里全是水库搬迁后的假文物。

    在今年石家庄全力纪念解放六十周年的活动中,我们可以看到六十年前,这座年轻的城市回到人民手中,在其成长中是有着非同凡响的意义的。解放石家庄,也许只是大历史中的一个小小的条目。但我们不得不承认,新中国后来选择了石家庄,而没有选择条件更好的保定或张家口做省会,或许更有情感上的考虑。人民日报、人民银行、人民邮电,以及认识的好多老革命经常提及过的华北军政学校……都诞生在石家庄。这里解放的早,群众基础好,很多共产党的干部,都是在这里通过短期培训,走上管理国家的岗位的,呵呵。

    石家庄的前世,暂且说到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