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终于盼到了白先勇青春版昆曲《牡丹亭》的大戏啦。全本连台戏分上中下三本，要演三天。咱这次风雅，真能坐得住，看十个钟头的大戏么？心里实在打鼓，不过还是早早托表妹买好了票。因为根据前年、去年在北大、师大上演的情况，这个戏在学校里卖得实在太好了，一票难求不说，还反响热烈，热评如潮。

 

不知道趋之若鹜的大部分人是因为白先勇的名头，还是为了重新认识中国传统的爱情经典，异或是猎奇沦落为世界濒危口头艺术遗产的昆曲。有评论认为之所以这个戏能热演校园，归功于她的“青春”……青春的演员，青春的舞美，青春的编排，以及青春的季节和观众。

 

甭管别人怎的，咱对这个大戏的强烈好奇源于去年看过得一本《牡丹还魂》。这本书其实是这部戏的一个宣传册子，讲的是昆曲的历史渊源，青春版牡丹亭的诞生过程，以及全剧的故事脉络，多为制作精美的图片。可能是书里的照片拍得实在太唯美了，附以中国传统爱情经典的脉络，加之小宋同学一年中不只一次的煽乎……咱才可能在北京最埋汰的这几个风沙天里奔波南北……

 

看上本的戏，其实很失望。不知道前几次的舞台设计到底是什么样子，感觉这次看到的舞台布景实在没什么青春可言呀？和想象中的差距实在太大。因为去年看过北昆改演的《牡丹亭》，也无非是几幅字画，几张桌椅而已，没什么大区别。

 

上本戏前后三个钟头，从闺塾、惊梦，一直演到写真、离魂。给我好感的也就是春香闹学那一出，以致后来看着看着，真有些昏昏欲睡了，实在有失风雅哈。归其原因，也可能是当时的座位离舞台太远了，以至于看经典段落“游园”、“惊梦”，根本就看不出杜丽娘的细微动作，眉目、眼神就更别说啦。上本戏都是杜丽娘的五旦戏，剧情就是一个从游园欢娱、惊梦亮美，到写真失落、离魂凄惨的一个过程，加上咿呀的抒情唱词儿太多，以至于……上本印象最深刻的唱词儿是“写真”一出丽娘唱的“牡丹亭，芍药阑，怎生这般凄凉冷落，杳无人迹？好不伤心”，唱的凄婉悠长……

 

中本后来“因故”没看，有机会请RICE老弟好好说答说答，据他说很不错：）

 

看下本的时候，有幸高人在旁边点拨、提示，咱这才听出来入声的节奏，抑扬的差别，念白的格式。这看热闹和看门路真是两种境界呀。细究起来，昆曲值得捉摸的东西太多了。

 

下本的剧情已经演过“还魂”了。我原先认为的高潮已经过去了，没想到下本戏还是有很多精彩的表演。尤其是“如杭”“折寇”两出特出彩儿。溜金王李全是副净的扮相儿，和溜金娘娘杨婆的刀马旦的扮相儿放在一起，一丑一艳，视觉上让人眼前一亮。再加上陈最良“传书”的忽悠相儿，大金使者满嘴“体力吐鲁”的“外国话”，热闹的不得了。

 

“硬拷”一出则完全以剧情吸引人了，冲突不断，高潮迭起。不错。最终是一个大团圆的结局，丈婿相认，妇女相认，夫妻相认……下本印象最深刻的唱词儿是“如杭”一出的杜宝唱的“报潮生风气肃，浪花飞吐，点点白鸥飞近渡。风定也，落日摇帆映绿蒲，白云秋瑟的鸣箫鼓。何处菱歌，唤起江湖”，甭说调儿了，光看这词儿，就挺棒的。

 

尽兴之余，这两天特意找来汤显祖原著《牡丹亭》来看，才知道白先勇的青春版真真儿的就是汤显祖原著五十五出戏的一个缩编而已。基本上看到的情节和人物，听到的唱曲和念白，都能在原著中找到。可叹汤显祖这个经典剧本的生命力，五百年前开始讲的故事，即便到了今天也是生动弭新呀。

 

手头儿有一本《中国昆曲艺术》的专业书，花了一天的时间，对照着印象里的诸多形象和原著来看，理解上还是挺有帮助的。有意思的是那时候话（剧）本的元素和现代剧本有着不小的差别。根本就没有谁说哪句的标示，只是小注了一下唱词儿的行当，诸如写着“净”、“老旦”等等。对于演员的的神情动作，基本上没有说明，顶多来个“旦扶起介”、“旦作魇语介”、“旦望欢介”，不一而足。看来如何演，全凭演员自己发挥喽。

 

令我诧异的是原著对于某句唱词曲牌的描述只是一个名称而以，诸如较常见的“山坡羊”、“懒画眉”、“雁过声”……莫非这些曲儿的唱法真的是历代艺人口传心授的么？还是没搞懂其中的规律，很复杂的样子。对于曲子，现在唯一能证明的是，咱亲眼看到演出用的谱子都是简谱儿，而非想象的“宫商角徵羽”啦！

 

对于昆曲，我的看法可能不太主流吧。甭管什么形式的消遣，娱乐大众的“通俗”东西多半会走到“艺术”的层面，而束之高阁的“艺术”多半是要消亡的。昆曲是百戏之祖，很早就有“百戏皆宗吴音”的说法，与昆山腔同时代的弋阳腔、海盐腔不都式微失传了么，而其身后出现了更多的戏曲种类。在某种意义上，这些消失和出现的循环组成并延续了中国戏剧的传统。

 

历史上百戏之祖的昆曲几度濒临失传，都是人民大众的口味更新，昆曲本身又高阁久已造成的。消遣的东西本来就有被喜新厌旧的属性，即便是作为“艺术”，也要由时代裁定她的存废。再怎么改良，也逃不过消亡或重生的两个结果，而重生也许已经大部分不是老的东西了。解放之初，濒临消亡的昆曲因为《十五贯》的政治解读得以复苏、重生、推广。而今像白先勇先生这样的文化名人，凭借着发烧友的热情来再次唤醒昆曲的繁荣，在我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存在既有存在的道理，当我也为能看到这么多传统剧种剧目高兴的时候，我仍在怀疑我们的传统是不是真的继承在眼前了。传统是什么？是形式么？是内涵么？是横亘古今的大桥么？是乱糟糟的线团么？每当我感叹如此这些的时候，感觉背后总是有双犀利而又富同情的眼睛……为什么感叹？

听了一个远房亲戚病发、抢救、住院的经历，感觉生命有时候真的很脆弱，哪怕其间一个环节错了、一个偶然出现，剩下的只有遗憾和悔恨了……还好，万幸，大难不死。每当有这种感受的时候，就反复叮嘱自己一定要对家人、对朋友、对所有我爱的和爱我的人们更好一些。珍惜现在比怀念过去更理智。

因为有《看上去很美》的导演、演员见面会，所以周末晚上饭都没吃，跑到电影资料馆门口等票。大学生电影节已经十三岁了，不知道是电影节知名度年年攀高，还是连年扩招导致学生成倍增加，总之在电影院门口，人头攒动，拥挤不堪。没有票的人，都举着十块钱，堵在门口等着“站票”、“挂票”……一看这架势，一点儿等下去的心气儿都没了……一部电影，不至于吧！翻回家，花了一个小时，打网上下了一个，效果还不错……靠着床栏杆，翘着个二郎腿，舒舒服服的看张元慢慢道来。

 

《看上去很美》的原作出自王朔之手。记得当年还有个北大博士应景儿似的出了个《看上去很丑》，借着王哥的东风，也要炒作火一把，后果不详。当时，因为王老先生确实已经收山好多年啦，重出江湖，让千千万万的王朔迷着实兴奋了一把，观者评者如潮。敌不住周围人的fans本色，咱也顺手抄来看看。不想翻了几十页就看不下去了，感觉就俩字儿：做作。真没想到王朔的复出改成了小孩儿方枪枪的嘴脸，字里行间，却哪儿有点儿小孩儿的样子。总之，这个坏小孩儿思想不是很“单纯”，作风不是很“检点”，压根儿就是王哥自己拌着鬼脸儿装天真，不羁的本质又让他怎么也装不像？

 

其实张元拍了同名电影，在柏林电影节上得了个小奖之后，媒体并没有给于太多的热捧。附庸风雅的咱自然也提不起太大的兴趣。倒是偶然看到方枪枪的海报，激发了一点儿看一看的好奇心。因为这个方枪枪着实太象王朔啦。不光长得象，神情、坏样儿更像。想当年，王大师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面客串过一个痞子头儿“小坏蛋”，让人拍案叫绝。如今，小坏蛋的前传演了出来，呵呵……

 

《看上去很美》应该说是一部挺有意思的电影，英文名字叫做《小红花》，是在一堆小屁孩儿的玩儿闹中拍出来的一个松散的故事集锦。小朋友方枪枪自打进了幼儿园，处处与众不同：早起不会自己穿衣服，白天不能按要求拉屎，晚上还尿床。这种孩子得不着小红花儿也就算啦，结果最让李老师运气的是他还长了那么一对儿又亮又歪的眼睛，无辜中好像还带那么点儿不屑。呵呵。

 

自打方枪枪小朋友“莫名其妙”的沾光儿得了个小红花后，就开始变这方儿的闹了，白天揪揪女同学的裙子，夜里溜出去耍耍也就罢了。居然还天才一样的看出了李老师“大猴子”、“妖怪”的本质，愣说听话的小朋友是李老师变得，原人儿已经被李老师吃啦。搞得小朋友们整天互相拔裤子看有没有尾巴……终于，一天夜里，撺掇着小朋友们拿着鞋带儿捆“妖怪”……其实，这种童趣的电影还是别硬说出什么道道儿了，看着祖国美丽的花朵们，就感觉张元这次着实是没白忙活，王朔当年的小说也没白写。虽然这是一部成人化的儿童片儿，话里话外总有那么点儿大人劲儿劲儿的。

 

值得一提的是，张元的女儿宁元元演了个“南燕”小朋友，整天傻呵呵的跟着方枪枪屁股转，冷不丁的也和“北雁”姐姐嗲嗲的说句“讨厌”……算是个“女主角”。电视里看张导接受访问的时候，说“这部电影里是妈妈制片打先锋，元元主演打头阵，爸爸导演宣传殿后”，满脸抑制不住那股子开心劲儿。呵呵。

回家的时候正好赶上央视戏曲频道播空中剧院，放的是黄梅戏《雷雨》。兴致勃勃的看到完，重温了一遍看过的情节。意犹未尽，又翻出了过去写在博客上的观后感来看，有些意思。

 

黄梅戏《雷雨》是去年9月份，安徽省黄梅戏团进京演出的时候现场看的。头一次看黄梅戏的大戏，颠覆了很多我对传统戏剧的传统看法。虽然我也搞不大清楚现在舞台上的传统大戏到底有多少“传统”的分量。在电视里看，虽然没有现场的感觉，但演员表演的大特写，一颦一笑清清楚楚，一举一动历历在目，同步的字幕显示也让人看得很舒服。

 

第二遍看下来，还是感叹于雷雨过程中雷声的及时。之前我提到过“剧中的音响实在让人惊叹：老打雷……雷雨一直下不完。一到四凤、周萍拥在一起的时候就打雷，简直烘托出一种天地报应了，让观众好不紧张。可能黄梅戏的传统，就在于回归这种道德传承吧。剧中的罪孽确实没少说”。尤以为是。另外，结尾谢幕的部分，七位演员共有六组亮相，设计的确实精巧可嘉……先写这么多吧，困了……

因为最近能自己安排的时间实在太少，所以这个星期二才把牦牦（天涯ID废墟的树）《万水千山走遍》的名帖看完。看完最后一段，是在早班的地铁上，当我如释重负的把它塞回皮包，列车正好到达人头攒动的建国门车站。艰难的逆着人流趟到地面上，春日里的花朵映衬着春天的阳光，幌的人睁不开眼睛。心里忽然有了种释放的感觉，耳边似乎荡漾着钟立风的《在路旁》……

 

知道牦牦是在白桦林三月里组织的一次黄草梁穿越，当时介绍的时候，记得空游老大听后眼睛都直了（据小道消息，空游是因为看了《万水千山走遍》后，才跑到天涯晃的，还需进一步证实），兴奋的责备旁边一脸茫然的我怎么旅游版这么大大的名人都不知道……说到这点，本人实在很~~惭愧，幸而有白桦林的强力组织和空游的热烈推荐……其实，当天的活动并没有让我太注意这个“忍者龟”似的女孩儿，简单的几个片断就是她和司机们划价自然而富有感染力，她和她老公的装备很正规也很小资，她和她老公经常在路上捡垃圾……

 

黄草梁穿越有林子的指导，自然很成功。之后空游唯美的pp和与众不同的文字，以及众人拾柴的热情，使这个总结帖在版面上得了红脸。以至于让我终于有机会打开了万水千山的情节……

 

牦牦的行走是2001年后开始的，掰指算来，感觉和本人也是同届的人儿。想来，她那时候也是初出校门的小姑娘，可能忍受不了党报记者享受的边边框框，由着小性子辞了职，揣着100块钱踏上了浪迹天涯的路……在牦牦的行程中，流浪是她的主调，无论是惊险的逃火车票，露宿在冰冷的工地上，还是战战兢兢的入住三流旅店，被坏人忽悠，无不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别看人家一个瘦小的妮子，从苏杭长三角，到广西沿海，能走就走，能游就游，一路上艰辛却富有情趣，仿佛一双新鲜的眼睛，洞悉着芊芊大地。后来从海南环岛骑行，云贵高原徒步，到原始森林穿越，无论是从天而降的爱情，纯朴感人的友情，还是眼前形形色色的各色人等，牦牦总在不经意间给了我们很多新鲜的故事，以及难忘的情愫。

 

让人称道的是，除了眼界大开的经历，牦牦行游的纪录很少有图片，也没有太多对景物的累述，给人感觉此文更像一部心路历程的小说。相比之下，过去本人的垒图片就没有这么引人的魅力啦。所以相当佩服牦牦的文思和手笔。

 

值得一提的还有牦牦的同伙家家，也是一个让人侧目的女侠，如果能找到这么个好同伴，谁还会在路上孤单呢？期待着有朝一日也能看到她的文字。

 

说到被感动，感觉里面“触动”的成分更多一些……曾几何时，我们怀揣着理想奔跑着，却摔倒了；曾几何时，我们由着自己的性子放弃了，又后悔了；曾几何时，我们忍受着生活的平淡、抱怨着世道的不公，却不敢迈出改变的第一步……五年前的牦牦流浪了，那么这段历程之后，她还会做这些么？结局很完满，一个漫无目的、久未停息的女孩儿，终于在最后一站开始了新的生活，以至于，我能见到她。可惜的是，很遗憾，五年后的我依然混沌的憧憬着我五年前的心事和愿望……星期二那天，我msn的名字叫做“向牦牦致意”，即便她也不可能看到。也许，这应该算是自己被此文触动的一个交待。

 

后来知道牦牦的故事出书了……大概是2004年的事儿？我没看过这个文字版的《100元狂走中国》，感觉名字有跟风《3000美元游世界》之嫌。而且本质也不是因为100元狂走。按照空游的说法，一个是旅游，一个是流浪，状态和性质还是有区别的。

 

今天很意外的收到了霏霏10天前在黄山发的明信片，熟悉的小字儿写了很多。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在路上。也许旅途是孤独的，但请相信大家是惦念你的，也许有了这段历程，你就会长大。即便长大也不是件彻头彻尾的快乐事儿。

 

万水千山，也许我也很快开步。其实，如同我们很多人，虽然不知道目标何处，也许走着走着，就会想明白。凡事都会如此吧！在此也与rice共勉了，祝你成功！